弟子接过令牌,欲言又止。
掌门摆手:“让他走自己的路。有些人注定不能留在门中,他们要走的,是比山门更高的地方。”
弟子领命退下。
掌门独自站在院中,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。风吹动檐铃,一声轻响,惊起檐下一只宿鸟。
与此同时,陈浔已走到山门前。
石阶共三十六级,他站在最高一级,脚下是盘山小道,蜿蜒入雾。远处钟声悠悠,似送别,似提醒。他没有穿掌门赐下的紫纹剑袍,仍是那身靛蓝粗布短打,腰间束着牛皮革带,青冥剑与静影剑并列背后,剑柄微微露出一截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有茧,指节有力,曾握过剑,也扶过她的肩。这双手不属于任何宗门,只属于江湖。
他忽然回头。
不是因为犹豫,也不是留恋。而是想确认:这座山门,这片土地,是否真的存在过那样一场血战,那样一段情谊,那样一位蒙眼女子曾在月下教他练剑。
答案在风里。
松林沙沙作响,像是回应。
他点头,像是对自己说:都记得。
然后转身,踏下第一级台阶。
脚步落下,踏实,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