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”他说,“你只需带着这份痛进来。我不劝你放下,也不逼你隐藏。我要的,是你不愿再躲的那一刻。”
林婉儿低头看着那束山菊,花瓣已被晨风吹得微斜,可根茎仍挺直。她忽然想起五岁那年,母亲带她采花回家,说白色最干净,像雪,像月,像人心不该染尘的样子。
“我怕……”她终于开口,“我怕自己控制不住。一旦想起她,我就什么都看不见,只想冲上去,哪怕对面是山、是墙、是死路。”
“那就冲。”陈浔声音平静,“我们练阵,不是为了克制你,是为了让你的‘哀’有地方奔涌。它不该憋在夜里,不该烂在心里。它是力量,不是累赘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眶发红:“万一……伤了同门呢?”
“伤了,就治。”他说,“错了,就改。可若因为怕,连试都不敢试,那才是对亡者最大的辜负。”
林婉儿嘴唇微颤,终是低下头。一滴泪落在碑前泥土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
片刻后,她伸手抹去眼角,声音虽哑,却稳了下来:“你说的‘情阵’,需要我什么时候开始?”
“随时。”陈浔从怀中取出静影剑,轻轻点地。一道月白剑气升腾而起,幻化成一道模糊人影——长发垂肩,广袖流仙,指尖微抬,似在为谁疗伤。
“这是我一直在找的人。”他说,“她看不见,却比谁都清楚我想做什么。她不在这里,但她的‘爱’一直在支撑我。所以我知道,情不是破绽,是让人哪怕断臂折骨也不肯退后的根。”
林婉儿望着那道虚影,久久未语。她忽然觉得,这三年来的压抑与自责,似乎在这一刻松动了一丝。
“我母亲死于邪修之手。”她低声说,“那时我太弱,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从那天起,我就告诉自己,不能再哭,不能软,不能让人看轻。可越是压抑,夜里越疼得睡不着。”
“现在不必了。”陈浔收剑入怀,“你的眼泪,可以变成剑气。你的恨,可以成为斩敌的刃。你要的报仇,不会因为流泪就变慢,只会因为觉醒而更快。”
她终于抬起头,眼中泪光未散,却已有光亮浮现:“若真有这一天……我愿以‘哀情’入阵,不负此心,不负母志。”
陈浔郑重抱拳:“我们不是要压制你的情,是要让它觉醒。你不是一个人练阵,我们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