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应了一声,走下楼梯。
脚步平稳,背影挺直,一如往常。可直到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他才微微松了半口气。
怀中,那本无字剑谱紧贴胸口,热度未退。而左手掌心,那道银线再度浮现,细细一道,从伤疤边缘蜿蜒而出,旋即没入肌肤,仿佛与书中某种力量产生了呼应。
他没有停下。
穿过一楼大厅,向门口走去。守阁弟子依旧低头忙碌,未曾察觉异常。
就在即将踏出门槛的一瞬,陈浔忽觉胸口一滞。
那股热意骤然增强,像是有什么在书页间苏醒。他脚步微顿,手指不动声色地压了压衣襟,确认剑谱未露。
然后继续前行。
阳光洒在石阶上,照出他斜长的身影。身后,藏经阁三层的窗户缓缓合拢,不知是风,还是谁的手。
他走至院中古槐下,终于停下。
四周无人。
他低头看向左手,掌心皮肤下,银线再次浮现,比先前更清晰一分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。与此同时,怀中剑谱的温度也渐渐回落,转为一种稳定的暖意,如同贴身携带的一块玉。
他没有打开它。
也没有急着去找人演练剑阵。
他知道,刚才那一瞬的共鸣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。那声音说“以情入剑”,可他从未想过剑也能承载情感。他只知道,每当绸带拂过剑柄,每当青冥剑轻鸣,他就觉得她还在。
不是魂魄,不是残影。
是剑里的意。
他缓缓收紧五指,掌心压住那道银线,转身朝居所方向走去。步伐不快,却坚定。
风拂过树梢,一片枯叶飘落,恰好盖在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。
那里,泥土微凹,留下半个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