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喘息着,抬起眼,声音几乎听不见:“我已经……开始了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走回庙内,在角落盘膝坐下,手中取出一根骨笛,轻轻放在膝上。
庙中重归寂静。
只有澹台静平稳的呼吸声,和陈浔压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。
那道连接二人眉心的幽蓝光线,依旧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。
夜更深了。
陈浔靠在神龛旁,左手无力垂落,右手仍搭在澹台静腕上。他的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在疼痛与清醒之间摇晃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第一波反噬已如此难当,后面的六次,只会更甚。
但他不能睡。
也不能倒。
外面追兵未歇,血魔教主随时可能寻来。他必须撑住,撑到她醒来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。
苗疆女子忽然睁眼,看向他。
“你还记得南疆我对你说的话吗?”
陈浔微微点头。
“解蛊需双修,心念不纯或血脉排斥会爆体。”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但现在,你已经不需要解蛊了。”她低声,“因为你用自己的魂,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。情蛊已认你为主,你们之间,不再是施术者与宿主,而是共命之人。”
陈浔喉咙动了动:“那她……能活?”
“能。”她看着他,“但她活下的代价,是你承受七倍反噬之痛。今夜七次,只是开端。”
陈浔闭上眼,没有回应。
风穿过破庙,吹动他额前湿发。
远处,一声鸟鸣划破夜空。
他抬起右手,轻轻拂去澹台静脸上一粒灰尘。
动作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。
苗疆女子静静看着这一幕,终是轻叹一声,低语:“世间情蛊千万种,唯这一对,是以命换命。”
陈浔没有听见。
他只觉心口深处,又有异样涌动。
第二波反噬,正在逼近。
他的手指缓缓收紧,握住澹台静的手,指尖冰凉,掌心却滚烫如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