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不答,只将剑横于身侧,左手扶住澹台静肩膀,助她勉强站起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?”那声音继续道,“你父亲临死前说了什么?你母亲最后一眼望的是谁?若真有亲情,为何连一座像样的坟都没给你留下?”
每问一句,水晶便闪一次光,光柱随之震荡。陈浔太阳穴突突直跳,脑海中不断闪现零碎画面:火光冲天的小屋、父母倒下的身影、远处有人冷笑离去……
“闭嘴!”他怒喝一声,挥剑斩向光柱。
剑锋触及光壁,却被一股反震之力弹开。他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手腕流下,滴落在地,渗入石缝。
澹台静忽然伸手,按住他持剑的手背。她的指尖冰凉,却稳如磐石。
“别看他制造的影子。”她说,“看你自己。”
陈浔呼吸一顿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,看着右臂上那道尚未消散的凤凰烙印,看着自己掌心因常年握剑磨出的老茧。这些都不是幻觉,是真实存在的痕迹。
他救过一个瞎女,她教会他剑法,给他活下去的理由。他一路走来,斩过劫匪,破过血阵,哪怕伤痕累累,也从未退后一步。
那些人确实死了,但他活了下来,并非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守护。
“你说我上当?”陈浔缓缓抬头,目光如刃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如果真是幻象,我又为何能闻到母亲衣角上的皂角味?为何能看到父亲右手虎口那道旧疤?”
他一步步向前,每踏出一足,脚下石板便裂开一道细纹。
“你不知道这些,所以你编造的‘他们’,少了最重要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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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东西?”那声音微顿。
“心跳。”陈浔低声说,“真正的父母,见我活着,只会哭,不会催我杀人。”
水晶猛地一颤,光柱出现细微波动。
澹台静趁机并指成诀,点向自己眉心。一道微弱金光自双生印记中溢出,顺着两人相触的手臂流入陈浔体内。他右臂图腾微微一跳,似有复苏之兆。
“想反击?”那声音陡然转厉,“那就看看下一个幻象是谁!”
水晶再闪,光影扭曲重组。
这一次,浮现在空中的,是一个披着月白衣裙的女子。她双目蒙着淡青绸带,唇色苍白,正跪在一片血泊之中,手中紧攥着半截断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