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衫客怔住。

雨水砸在他脸上，顺着刺青的纹路流淌，那暗红印记竟微微抽搐，似有痛意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心口，又抬头望向陈浔，眼神从愤怒转为讥讽，再转为一种近乎悲凉的恍惚。

“你说她该活……可你知道她为何失明？”他忽然问。

陈浔未答。

“不是坠崖所伤。”青衫客低声说，“是她自己剜去双目，以血破契，斩断与族中血脉共鸣。她不愿被你们找到，更不愿被我们带回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沙哑：“她逃了二十年，不是为了活，是为了躲——躲那个她生来就被注定的命运。”

陈浔目光微动。

澹台静的指尖忽然颤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你在救她？”青衫客盯着陈浔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，“你不过是在拖她更深地陷进这场劫难。你唤醒青冥剑，引动七星戮魂阵，让她一次次动用神识、耗损精血……你救她一命，却让她离死更近一步。”

“若她今日随我归山，至少还能完成传承，留下一线生机。”

“若她留在此地，终有一日，血脉反噬，神魂俱焚。”

远处，七道身影已行至院外。

黑幡猎猎，人脸在幡面扭曲低语，风雨中传来阵阵阴寒气息。脚步整齐，未再逼近，却如铁围合拢，封锁四方退路。

陈浔站在原地，残剑斜指地面，雨水顺着第七道纹路滑下，如同泪痕。

他没有看那些援兵，也没有再看青衫客。
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澹台静身上。

她依旧沉默，却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抚过剑柄上的铭文。那一瞬，残剑微鸣，银纹一闪而逝。

青衫客见状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她听到了。”他喃喃，“她都知道了。”

他撑地欲起，动作迟缓，断扇残骸仍在手中紧握。胸口刺青隐隐发烫，黑气顺经脉游走，让他脸色愈发灰败。

“你可以不让我走。”他说，“但你不能替她做选择。她是圣女，也是人——这一生，她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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