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坐于堂前蒲团之上,双手扶膝,头微微偏转,似有所觉。尽管双目蒙绸,但她神识早已铺展而出,如无形之网,笼罩整座小院。她知道有人来了,也知道那人是谁。
青衫客行至院外三丈,止步。
他收起折扇,轻轻一敲掌心,冷声道:“圣女血脉,不容亵渎。长生一族令谕已下,今夜接你归山。若有人阻,此镇血流成河。”
陈浔落地无声,闪身入院,残剑横于身前,剑尖指地,七道纹路隐隐发红。他站在堂屋门前,背对烛光,身影挺直如剑。
青衫客看着他,忽而一笑:“你可知她为何失明?为何流落至此?你以为她在躲劫难,实则她在逃命——逃的是族规,是传承,是注定要焚身祭天的命运。”
陈浔不语。
“她本应在天下山完成仪式,成为长生之柱。可她剜目断忆,坠崖自毁,只为逃离那一场献祭。”青衫客声音渐冷,“而你,不过是个执剑的凡人,护不住她,也改不了命。”
院中老槐树在风中轻晃,枝叶沙沙作响。
陈浔缓缓抬起剑,剑锋平举,指向来者。
这是回答。
青衫客眸光一寒,折扇再度展开,轻轻一摇。
一道血刃凭空凝成,如赤蛇腾空,直劈院中老槐。树干应声断裂,半截轰然倒地,激起泥水四溅。余波扫过窗纸,哗啦一声碎裂,屋内烛火剧烈晃动。
澹台静猛然抬头。
她虽不见光明,却感知到那一斩中的血煞之力,与当年天下山的祭阵同源。她嘴唇微动,似想唤什么名字,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陈浔稳住身形,残剑横档,挡下逸散的气劲。他左臂黑气猛地跳动一下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但他没有退。
“你若再进一步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就让这把剑,染上第一个长生族人的血。”
青衫客冷笑:“你以为‘青冥’认你为主?它不过是暂寄凡躯,终将回归正统。你连剑灵都未唤醒,何谈守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