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停了。
不是渐歇,而是突然没了声息。连滚过地面的沙粒都静了下来。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,只剩下两人之间可闻的吐纳。
澹台静开始调息。
气息绵长而深,一吸一呼之间拉得很远。她闭着眼,眉头未动,神识却已探入剑中。那层内敛的银光在她感知里缓缓流动,炽热却不灼人,像冬日晒暖的石面,底下藏着火。
她感觉得到血意。
不是血腥,也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沉下去的东西——一滴滴落下的决意,一段段走过的路,一次次负伤前行的脚步声。它们都在剑里,凝成一道温而不沸的流。
她的手指微调,左手移至剑柄末端,右手贴住护手下方。姿势定好,法力悄然运转,在经脉中缓缓汇聚,引而不发。
陈浔看得清楚。
她肩线微沉,呼吸节奏变了,比刚才更慢,更深。他知道她在等,等一个最稳的点,等心、气、神三者归一。
他也知道,这一瞬之后,便是转折。
他想说什么。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提醒她小心?不必。告诉她别勉强?多余。他们之间,从来不说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