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把水壶塞进行囊，动作依旧平稳，但呼吸沉了一线。他记得昨晨那道旋风——无声无息，卷起又散，不像自然之风。此刻这些话落进耳朵，像一块石头投进静水，涟漪一圈圈扩开。

他付了钱，接过包裹，转身时眼角余光扫过四周。几个居民还在议论，神情认真，不像是编排闲话。这镇子靠着西行古道，往来消息灵通，若人人都这么说，那便不是空穴来风。

澹台静一直没说话，手轻轻搭在他右臂上，指尖微动，似在感知他的气息变化。她忽然抬手，掌心贴上他左手腕内侧，那里脉搏跳得稍重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市集的平静。

陈浔没立刻答。他把行囊背上肩，调整了一下位置，让左臂受力更轻些。伤口还在隐隐发紧，但他已习惯忍着。

“前面不太平。”他说，语调平直，“有沙匪。”

澹台静点点头，像是早已料到。她没问细节，也没追问危险有多大。只是把手重新挽进他肘弯，靠得近了些，肩头几乎贴着他。

“有你在身边，什么都不怕。”她说。

这话不高，也不激昂，却像一阵风吹进心里，把那些盘踞的阴翳吹开一角。陈浔侧头看了她一眼，蒙眼的淡青绸带边角有些泛旧，但她站得稳，神情安宁，仿佛世间纷乱与她无关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伸手，把她外罩的月白裙角往里拢了拢，避着日头。

两人并肩朝镇外走去，脚步不急不缓。路过一家药铺时，陈浔停下，买了些止血散和裹伤用的麻布，顺手将一包驱虫粉也塞进了囊中。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，能备一点是一点。

走出镇口，身后市集的声音渐渐淡去。风又起了，带着沙尘的气息，扑在脸上有些刺。陈浔照旧侧身挡在澹台静外侧，宽大的靛蓝短打替她遮住大半风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