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浔心里清楚。这种东西不杀路人,只杀盗草者。你若路过,它不动。你若伸手,它必杀。
可他们不能不取。
澹台静的声音很低,只有他能听见:“此草只在子时前可采,过了时辰,药性溃散,再难寻第二株。”
陈浔闭了闭眼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要么现在动手,要么永远放弃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形。枯树两棵,相距五步,正好形成夹角。如果引它冲过来,可以借树身挡住一侧攻击。地上腐叶干燥,若有点火之物,或许能烧出烟障,扰乱它的嗅觉。
但他身上没火折。
药粉也用完了。
只剩一把剑,一身伤,和一个站在他身后、什么都看不见却比谁都清醒的女人。
那兽又动了。
它缓缓站起,四肢撑地,背部弓起,双翼完全展开,像两面黑铁盾牌。翅膀边缘泛着暗紫色纹路,像是刻了符文。它低头舔了舔前爪,动作缓慢,像是在做准备。
陈浔知道,它要动手了。
他右脚后撤半步,重心下沉,青冥剑完全出鞘,剑锋斜指地面。这是守中带攻的起手式,不出第一招,但随时能迎击。
澹台静指尖的金光未散,依旧搭在他肩上。那股暖流持续注入,帮他压住体内翻腾的气血。她呼吸平稳,但额角已渗出细汗。维持神识覆盖这么大的范围,对她来说也是负担。
兽的赤瞳锁定陈浔。
一人一兽,隔着五步对峙。
空气中只剩下雾气流动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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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兽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不是冲陈浔,而是转向右侧。
陈浔眼角一跳。
右边那棵枯树后,有一片低矮灌木。刚才他们走过时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现在,灌木丛微微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碰到了。
陈浔没转头。他知道现在不能分神。但他左手悄悄摸向腰间布包,里面还剩一小截断藤。不是武器,但能当诱饵扔出去,制造动静。
那兽的目光却没离开他。
它似乎知道,真正的威胁不在灌木后。
而在眼前这个满身是血、却站得笔直的年轻人。
它喉咙滚动,发出第二声低吼。这次声音更沉,地面随之轻颤。三片落叶从头顶树梢掉落,还没沾地就被气流卷走。
陈浔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