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士们你看我,我看你。王全斌脸涨得通红:“将军,打仗哪有不流血的?万一......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曹彬的剑“当啷”一声插在地上,火星溅起来,“咱穿这身甲,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稳吃饭,不是为了让更多人哭。谁要是忘了,就别认我这个将军!”
他先对着香鼎磕了个头,额头撞在冰凉的地面上,“咚”的一声。将士们见状,纷纷跟着跪下,三炷香在众人头顶烧得正旺,烟缠在一起,像拧成了一股绳。
攻城那天,金陵城的朝阳红得像血。宋军的云梯搭上城墙时,曹彬站在城下,手里举着令旗,嗓子喊得冒烟:“留活口!都给我留活口!”
有个小兵杀红了眼,举刀要劈一个抱孩子的妇人。曹彬的箭“嗖”地飞过去,钉在小兵脚边的砖缝里。“你想违背誓言?”他骑着马冲过去,铠甲上的水珠甩了那小兵一脸,“这孩子要是你的娃,你劈不劈?”小兵举着刀的手僵住了,那妇人抱着孩子“扑通”跪下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金陵城破的时候,没听见多少哭喊,倒有不少百姓从门缝里偷看——他们原以为会像当年被南唐兵抢掠时一样,可穿银甲的宋兵只是守在街口,连掉在地上的一个窝头都没人捡。
李煜穿着龙袍坐在宫里,等着受死。曹彬却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,还倒了杯热茶:“陛下,太祖皇帝说了,只要您归顺,保您一家平安。”李煜捏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,茶洒了半杯,却没敢抬头看他。
收兵回汴梁那天,金陵城的百姓站在路边,往将士手里塞枣子、鸡蛋。有个瞎眼的老汉摸着曹彬的铠甲,笑出了眼泪:“活了一辈子,头回见打仗跟走亲戚似的。”
曹彬回到汴梁时,已是冬月初。他刚把战马拴在帅府门口,就撞见蹲在墙根的陈搏。这老头眼睛瞪得像铜铃,围着他转了三圈,伸手要摸他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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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又要算啥?”曹彬笑着躲了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