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没动。她跪在那儿仰头看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——那种她脸上从来不会有的、不加掩饰的慌。他是不是觉得太快了?他是不是没准备好?他是不是——
“林薇。”于龙弯腰,两只手握住她胳膊,把她从地上拽起来。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软,整个人往他身上倒了半下,一只手还攥着戒指盒,攥得死紧。
“这句话,该我说。”
他从她手里接过戒指盒。然后退一步。
单膝跪地。
围观的人整齐地倒吸一口凉气。金发姑娘差点把手机掉了。放弃热狗的男生无声地嘴型喊了句“oh my god”。保安彻底不管了,叉着腰在一边摇头,嘴角偷偷往上翘。老太太摘下老花镜,拿围巾角擦眼睛。
“林薇。”于龙跪在地上,抬头看她,“你说我不会操心自己。说得对。”
“我不会的,你想了。我忘的,你记了。我撑不住的时候,你替我撑了。”
小主,
“你说戒指是你挑的。好,就用你挑的戒指,说你刻的那句话——路上陪你。”
“不是陪你走一段。是走到底。”
“林薇,嫁给我吧。”
观景台上静了一秒。
然后掌声炸了。不是论坛里那种齐刷刷的、排山倒海的掌声,是乱的、散的、掺着口哨和尖叫的。金发姑娘把手机举过头顶,一边拍一边原地蹦跶。老太太第一个鼓起掌来,然后是保安,然后是那个放下热狗的男生,他空出一只手拍巴掌,拍得又慢又用力,每一下都像在给自己打气。动静惊动了南侧的人,有人跑过来看,有人踮脚探头。笑声、掌声、口哨声搅成一锅粥,在帝国大厦顶层沸开了。
林薇站在他面前,眼泪终于下来了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安安静静往下淌。她伸手拉他,手抖着,拽了两下才把他拽起来。
“我以为你会拒绝。”她笑着哭,哭着笑,拿袖子擦眼睛,越擦越多,“我连预案都做好了。你要是犹豫,我就说‘开个玩笑’——”
“然后呢?把戒指揣回去继续跟我装没事?”于龙把她的手拉过来,戒指套进她无名指。动作很慢,像在干一件一丝不苟的事。戒指滑进去的时候遇到点阻力,他抬眼看她,她吸着鼻子说“胖了”,他笑了——“胖什么胖”,轻轻一推,就位了。素圈在她无名指上微微发亮,碎钻在满城灯海里闪细细碎碎的光。不大,但刚好。跟她这人一样——不张扬,但准。
“于龙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学的求婚?我以为我抢了个先。”
于龙笑出声。他把另一只手也握住,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,有点凉,但扣得紧。
“我早就想求了。戒指都看过好几家。每次准备出手,你就先开了口说‘我陪你干’。”
“所以这回是故意让我先跪?”
“不是。”于龙把她拉进怀里,低头凑她耳边说,“是你跪下去的时候,我忽然觉得——这辈子就这个人了。跟谁先跪没关系。跟她有关系。”
林薇把脸埋他胸口,闷闷笑了声,肩膀还在抖。笑着笑着又哭,哭得一点都不体面,她也懒得管。那些一个人翻通讯录的夜里,一个人偷看戒指图片的时候,在咖啡馆跟阿琳说“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”的忐忑——全化成眼泪,洇在他胸口那片西装上。深色料子不显,但他感觉到了。热热的,一小片。
“回国办婚礼。”她闷在他胸口说。
“好。”
“小雅当花童。小海举牌子。”
“又举牌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