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意外。林薇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西装袖口——蹭了块指甲盖大的黑印子。她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抽出湿纸巾递过去。“我就知道。”

于龙接过纸巾擦了擦，没擦干净，还有一点印子。“没事，不细看瞧不出来。”

邹明远哈哈笑了两声，端起茶杯碰了碰陈老的杯子。“这个人，迟到永远只有一个原因。”陈老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，那意思大概是：谁说不是呢。

于龙走到桌边，拿起面前的酒杯。白的，满满一杯——林薇倒的，她知道他今晚肯定会敬酒，倒得比谁都满。他端着酒杯站了几秒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“这杯酒，”他开口了，嗓子有点干，“敬大家。没有你们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
邹明远先站起来，杯子举得老高：“小于，我敬你！是你让我知道，人间值得。”

林薇端起杯子，目光落在于龙脸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稳：“敬我们共同的信念。”

陈老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，双手端着杯子，酒面在灯光下晃了晃：“敬正义。敬善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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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警官往杯里又加了一点，举起来：“敬真相。”

罗文推了推眼镜，声音一如既往地沉：“敬法律。”

李娟端着杯子，看着这一桌人，喉咙动了动：“敬所有帮过我们的人。”

Z先生最后一个站起来，杯子举得老高：“敬技术。”

众人愣了一下，全笑了。邹明远一边笑一边拍桌子：“老Z你是真不给气氛留面子。”Z先生一脸无辜：“我说的不对吗？”罗文难得接了个茬：“对是对，就是太像你了。”

笑声还没落，小雅从椅子上跳下来，双手举着果汁杯，举过头顶，脚尖都踮起来了。果汁差点洒出来，她使劲稳住，脆生生地喊了一句——

“敬于叔叔！”

全桌安静了一秒。然后掌声响了。

于龙端着酒杯站在那儿，低了一下头，又抬起来。他挨个看了一遍这一桌子人的脸——邹明远转手串的手停了，林薇眼睛红了但嘴角弯着，陈老拄拐杖的手微微发颤，罗文的手指终于不在桌布上画了，李娟端着杯子的手稳稳当当。窗外夜色笼罩着这座他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城市，远处有车灯流动，隔壁包间传来模糊的笑声。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酒，酒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，映着头顶那盏暖黄的灯。

“谢谢你们。没在风暴里松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