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回忆。他是在确认。确认自己没有辜负这些人的信任。

“于总。”

一个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。发布会结束了，他都没注意到。闪光灯又亮起来，围着他，里三层外三层。有人喊“于总看这边”，有人把录音笔快举到他下巴上了。

“您现在什么感受？”

于龙看着那个镜头。黑漆漆的镜头里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影子，比赵天豪工作室那台显示器里的倒影清晰得多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不长，但足够让所有人都等着。然后开口。

“感谢警方。感谢所有相信我的人。”顿了顿，左手摸了摸胸口那张纸条，“清者自清。正义有时候来得慢，但它还是来了。”

快门声又炸了一轮。后排那个戴眼镜的女记者鼓了一下掌，这次没人跟，太不职业了——但她不在乎。

人群外面，林薇端着相机，透过取景器看于龙站在那圈光里。没往前挤。就站在人群外头，按了几下快门，然后低头看回放——画面里的于龙表情很平静，不是那种被冤枉很久终于翻案的激动，是一种更深的平静。像一个人穿过一场暴风雨，浑身湿透，但他知道自己是干净的。不用抖给别人看。

她正准备再拍一张，手机在兜里震了。

Z发的消息。没客套，一行字——“吴良有动静了。在联系蛇头，准备今晚偷渡。”

林薇把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，穿过人群，把手机屏幕亮给于龙看。于龙看完，眼睛里那点平静退下去，换上另一种表情。不是慌张。是猎人看见猎物动了。

他低头回消息给Z：盯死他。我通知王警官。

窗外阳光正好。发布会厅里的快门声还在继续，记者们还在抢着发稿，热搜上“于龙”两个字后面终于跟上了“清白”而不是“受贿”。但于龙已经不在会场中心了，他走到角落打电话。电话那头，王警官的声音简短有力：“边防已经在码头布控。就等他来。”

这座城市的天终于亮了。但还有些人，需要在黑暗里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