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总,我——”他攥着纸杯,“我干了二十年送水工,没人帮我扛过。老板们都觉得这就是你的活儿,扛不动就别干。您——”他顿住了,把纸杯捏扁又展开,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别您您您的。喝口水歇歇,天热。”
于龙拍拍他肩膀,转身下了楼。老郑站在楼梯口,看着于龙背影,手里捏着那个空纸杯,捏了好久。
系统提示音——“汗水共享”任务完成。体力加十,现金两千,特殊奖励:老郑的力气。以后工地上,这位送水工不光自己最卖力,还带动整个施工队效率提升百分之五。于龙在心里把这奖励和之前那些搁一块儿:锦旗、U盘、鸡蛋、帽子、青菜,现在多了一杯工地上倒的水。每一件都轻飘飘,搁在一起,沉得压手。
下午,于龙回到龙基金办公室。
推门进去,屋里忙得跟蜂巢似的。何明在电脑前面敲报表,键盘噼里啪啦不停,屏幕上Excel密密麻麻,每一行都是一笔账,每一笔账都对着一个需要帮的人。李娟坐会议桌旁边,拿一沓销售报表,眼睛亮得放光。吴院长和徐教授坐沙发上翻培训手册,两人低声讨论,徐教授时不时扶老花镜,吴院长拿笔记。马律师站窗边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从点头频率来看,资质的事应该妥了。
于龙没急着进去,靠门框看了几秒。这帮人,从最早只有他和何明两个,到现在坐满一屋子——不是靠嘴皮子聚起来的,是一件一件事干出来的。他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,酸的,但又不是难受那种酸。
何明从屏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:“龙哥,站门口干嘛?进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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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龙走进去,拉把椅子坐下。椅子是旧的,扶手磨得发亮。这把椅子跟了他好几年,从最早那间二十平的小办公室到现在,没舍得换。
李娟站起来,把报表往他面前一推,笑容压都压不住:“于总,养老院公益产品销售这个月又创新高——八万!”
“八万?”于龙接过报表翻。每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:手工皂、编织品、老人口述故事集、残疾人画室出的画。数字对得上,曲线图上一根红线从去年一直往上涨。他想起去年冬天头一回在养老院摆摊卖这些东西,一整天卖了两百块,李娟裹着军大衣蹲在桌子后面,冻得直跺脚。那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。
“手工皂这个月卖了三万,编织品两万五。回头客特别多,好几个企业批量采购当员工福利。他们说这不是消费,是支持公益。”
“谁说支持公益就不能是好产品?”于龙合上报表,“东西不好用,人家支持一次没有下次。回头客多,说明东西过硬。李娟,功劳是你的。”
李娟脸一红,坐回去继续翻报表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像是“明明是你定的方向”,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。
吴院长从沙发上站起来,手里拿着培训手册,走到于龙桌前。头发白了一半,腰板挺得笔直,说话中气十足:“于总,新招的护理员培训很顺利。这批孩子底子好,学得认真。徐教授说比他带过的研究生都强。”
徐教授在后面摆手,扶老花镜:“我没说‘都强’,我说的是‘态度好’。态度比学历重要。这批护理员,每天培训完了主动加班练操作,练到晚上十点多。”顿了顿,“我以前在医院带实习生,都没见过这么拼的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这么拼?”于龙问。
吴院长看了他一眼:“因为他们知道,这地方不一样。别的地方招护理员就是招护理员,您这儿招的是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是‘家里人’。他们感觉到了,就愿意拼。”
于龙没接话。他把培训手册拿过来翻了翻,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,有徐教授红笔改的批注,也有护理员自己写的反思总结。字迹不一样,每一页都写满了。他合上手册,点了下头:“吴院长,下个月结业,我去给他们发证。”
“那可好。”吴院长笑起来,眼角皱纹堆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