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赵天豪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那盏水晶灯。窗外滨海的天际线灯火通明,他的办公室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里。但他觉得脚下踩的不是地板,是冰。
于龙当晚发了一条微博,就一句话:“真金不怕火炼,真心不怕质疑。”配图是程爷爷那幅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。底下有条评论被顶到最高——左边是“给孩子买糖”的账本截图,右边是赵天豪的欠条截图,中间就两个字:你品。
第四天上午,民政局召开公益用地竞标资格评审通气会。会后有记者问对近期社会关注的地块竞标有何看法,郑局长的回答很短:“对于公益项目,我们会严格审查,确保真正惠及百姓。公益用地,必须姓‘公’。”没点名。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当晚,赵天豪办公室。贺建民坐在沙发上,转着那根没点的雪茄。赵天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。
“竞拍还没开始。”贺建民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舆论这玩意儿来得快去得也快。等竞拍那天,有的是办法让他多掏几千万。他账上那点钱你又不是不知道——资金缺口摆在那儿。我们每举一次牌,他就得多筹一笔。筹到最后他会发现没人可借了。竞拍场是最好的消耗战战场。”
“他现在把公众情绪都拉到自己那边了。”
“公众情绪不能替他付钱。”贺建民把雪茄搁在茶几上,“竞拍场上价高者得。评委席上那几个人看的不是微博转发量,是资金证明。他的资金证明上有个六千万的缺口,我的没有。”
赵天豪转过身。贺建民嘴角挂着那丝猎人般的笑:“不要被舆论吓破胆。我们是商人,商人的主场不在报纸上,在竞拍场上。在那儿,筹码比他多得多。让他赢几篇报道——那只会让他在竞拍场上更自信。而自信,是需要付钱的。”
他站起来走到门口,背对着赵天豪:“稳住了。规则没变——谁的钱包更厚,谁笑到最后。”
与此同时,于龙收到一条微信。老孙发来的,只有一行字:“于总,我和工友们商量过了。竞拍那天,我们十七个人去现场给你们站台。不发工资的事我们经历过,福利院的事不能黄。别的没有,人还是有几个的。”
于龙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,把手机递给邹明远。邹明远看完,檀木手串换到另一只手里:“十七个人。加上方远达那边的人,刘建国、王丽华、老黄、张阿姨、志愿者——竞拍那天,我们有足够的人。他们举牌加五十万,我们坐台下看着他们举。”
于龙点头:“让他们举。每举一次就多露一次脸。每露一次脸,就多一些人看清他们是谁。”
竞拍倒计时——七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