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家,老旧小区。
保安亭空着,窗玻璃上贴张纸:保安已下班,有事找物业。物业办公室门锁着。这家助孤机构在小区最深处一栋居民楼二楼,两套打通的三居室,八个孩子。负责人姓周,四十来岁,以前是幼儿园保育员,自己离异后带着孩子,慢慢收留了别的孩子。没挂牌没注册,全靠熟人介绍和社会捐赠撑着。客厅摆了四张上下铺,中间拉条铁丝挂衣服,衣服挤得密密麻麻。窗户朝北,常年晒不到太阳,墙根长了霉斑,消毒水擦过,还能看见淡绿色的痕迹。
“没办法。”周姐搓着手,手指上沾着洗衣粉的白渍,“注册要场地、要消防、要工作人员持证,这些我都没有。我只有这两套房子,和一颗不想看孩子睡大街的心。”
她给于龙倒了杯水,一次性杯子,水是温的。
“区里来看过一次,说条件不达标,要整改。我也想整改,可钱在哪。八个孩子吃穿上学看病,一个月至少两万。我一个人,能借的都借了,能求的都求了。”忽然笑了笑,是个很累的笑,眼角挤出鱼尾纹,“下个月再不来钱,只能关了。”
“关了孩子去哪?”林薇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姐顿了顿,“不知道的事太多了。不知道下顿饭在哪,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上学,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。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只要我还撑得动,厨房里就一直有热饭。”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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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家,郊区。
自建房,三层,带个小院子。条件比前两家稍好——房间宽敞,独立厨房,院子角落种了几棵青菜。但位置偏,最近的公交站要走二十分钟,孩子上学来回得两个多小时。负责人是对五十来岁的夫妻,以前开过小饭馆,积蓄都投进来了。十二个孩子,四个上小学,三个初中,一个高中,四个学龄前。
“最大的困难还是钱。”男主人老孙是个实在人,不绕弯,“我们两口子以前开饭馆攒了点,可养十二个孩子——于总您算算,光吃,一天三顿,一个月大几千。还有学费书本费校服费看病的钱冬天取暖的电费。社会捐的时有时无,政府补贴排了三年还没排到。我们有地能种点菜,肉蛋奶还得买,孩子长身体,不能天天吃青菜。”
他带于龙参观时指着二楼一个关着的房门。“这间是小军的。上个月刚考上县一中,重点班,全区第三。”声音忽然低了,“学费比初中贵一倍。我们还在凑。”
于龙从窗口往里看了一眼。书桌堆满课本和试卷,墙上贴张手写时间表,从早上五点半排到晚上十一点,每个时间段都填满了——早读、数学、英语、物理、晚自习。旁边贴了张便利贴:考上大学,回来帮孙爸孙妈。
回程路上,车里没人说话。
林薇坐在副驾驶,笔记本从第一家到第三家写满了十几页。她合上本子,看着窗外,额头靠在车窗玻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