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龙心里一紧,拉着林薇往墙根缩。
刘三没过来,转身走了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那个女人也走了,往另一个方向。
于龙站起来,犹豫了一秒——追哪个?
追刘三?还是追那个女人?
他咬了咬牙,做出决定。
“林薇,你在这等着,王队马上到。我去跟那个女人。”
林薇拉住他:“于总,危险!”
于龙拍拍她手背:“没事。你待着别动。”
他猫着腰,往女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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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走得快,但脚跛,走不快。
于龙跟了十分钟,在一个路口追上了。他正准备上前,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王警官带着两个人,悄无声息地摸过来了。
于龙指了指前面那个女人。
王警官点点头,一挥手。
两个警察冲上去,三秒之内把女人按住了。
女人尖叫了一声,拼命挣扎。
“干什么!抓错人了!放开我!”
王警官走过去,亮出证件。
“别喊了。刘三给你的信封呢?”
女人脸色刷地白了。
王警官从她包里搜出那个信封,打开一看——一沓钱,五千块。
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“按原计划,再闹三天。”
女人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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审讯室里,女人只撑了二十分钟。
“我说,我全说……”
她低着头,声音像蚊子。
“刘三找到我,说让我演一场戏,装成伤者家属,去工地门口闹。他说出了事有人顶着,让我别怕。给我五千块钱,说事成之后再给五千。”
“你叫什么?”王警官问。
“张秀芬。”
“跟李建国什么关系?”
“没……没关系。我根本不认识他。”
于龙站在审讯室外面,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女人。
五十岁不到,头发已经白了一半。脸上全是褶子,手上全是老茧。一看就是干苦力活的。
五千块钱,就让她出来当枪使。
“于总,”马律师在旁边说,“这个证据够了。假伤者,假家属,刘三牵线——完整的证据链。”
于龙点头,但心里没松下来。
刘三跑了。
王警官的人赶到那个废弃厂房的时候,人已经没了。房间里只剩几个烟头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。
又让他跑了。
于龙站在那儿,脑子里反复闪过刘三那张脸,还有他回头看的那一眼。那一眼,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?他是不是早就发现有人蹲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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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,于龙回到办公室。
林薇趴在桌上睡着了,相机抱在怀里。邹明远靠在椅子上打呼噜,嘴巴张着。马律师还在看材料,眼睛都熬红了,看见于龙进来,抬头冲他点了点头。
于龙轻轻推开门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远处有早班公交开过,车灯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格外亮。街对面的槐树底下,那个煎饼摊的位置还是空的。老孙不知道现在在哪,睡没睡着。
他摸了摸口袋。小雅的画,乐乐的画,还在。那根拐杖给了老孙,不知道他用没用上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条微信,陌生号码发的。
【楼下有你的包裹,记得拿。】
于龙皱皱眉,下楼。
门口放着一个快递盒,没贴面单,就写了三个字:于龙收。
他拿回办公室,拆开。
里面是一个手机。
黑色的,屏幕碎了,后盖裂了,一看就摔得不轻。于龙按开机键——没反应。
他又试了几次,还是没反应。
手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皱巴巴的,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——
“小心身边的人。”
于龙盯着那行字,后背突然一阵发凉。
身边的人?
谁?
他把纸条翻过来,背面什么都没有。
他又看那个手机,仔细端详。
突然,他注意到手机后盖上刻着几个小字,很浅,像是用钥匙尖划的——
“刘三”。
于龙心里一震。
这是刘三的手机?
谁寄来的?为什么要寄给他?为什么要毁掉?
“小心身边的人”——是什么意思?身边的人里有内鬼?
于龙抬起头,看着办公室里的人。
林薇还在睡,脸压在胳膊上,睡得挺沉。邹明远还在打呼噜,呼噜声一阵一阵的。马律师低头看材料,偶尔翻一页,没注意到他。
窗外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于龙握着那个破碎的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他想起刘三回头看的那一眼,想起那个废弃厂房里只剩几个烟头,想起这条陌生号码发的微信。
有人在暗处盯着这一切。
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