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让于龙有点不习惯。
他想起系统昨天给的提示——【调研平稳进行,未发现异常】。
看来系统也觉得正常。
但他心里那根弦,还是绷着。
不是不信系统,是自己习惯了。从得到系统那天起,就没消停过几天。太平静了反而不踏实。
陈雪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两人并肩看着窗外。
陈雪说:“还在想?”
于龙点头。
陈雪说:“我看他们挺老实的。那两个学生,说话都不敢大声。秦明就更别提了,全程跟仪器说话。”
于龙笑了:“跟仪器说话?”
陈雪说:“我刚才路过活动室,听见他嘀咕,‘你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怎么就不亮了’,然后拍拍那个仪器,又开始调。”
于龙笑出声。
这人,还真是个书呆子。
手机忽然震了。
于龙拿起来看——邹明远发的微信。
“于总,老刘头那边我让人盯着呢,暂时没动静。但你小心点,徐坤的人好像在挖别的。”
于龙眉头皱起来,打字回:“挖什么?”
邹明远回得很快:“具体不知道,但听说跟你早期资助的几个项目有关。好像是在查账。我那个朋友说,有人去相关部门打听你们基金会的注册信息和年检报告。”
于龙看着屏幕,沉默了几秒。
查账?
基金会的账目他清楚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有据可查,不怕查。但问题是,徐坤要的从来不是真相,是要制造麻烦。查不出问题,他可以编问题。编不出来,他可以造舆论——你看,他们基金会账目那么干净,肯定有问题,正常人哪有那么干净的?
他回:“谢谢邹总,我知道了。”
邹明远:“客气。有需要说话。”
于龙收起手机,看着窗外。
陈雪问:“怎么了?”
于龙说:“徐坤那边在查账。”
陈雪愣了一下:“查账?咱们的账有问题吗?”
于龙说:“没问题。但他们不需要有问题,他们只需要让人觉得有问题。”
陈雪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这人真恶心。”
于龙说:“是恶心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没办法,摊上了。躲不开,只能接着。”
陈雪说:“那怎么办?”
于龙想了想:“先不动。让他们查。查不出来,他们自己就没劲了。你现在去解释、去澄清,反而显得心虚。”
陈雪点头。
两人站了一会儿,然后回到各自的位置。
下午四点多,秦明敲门进来。
于龙抬头:“秦老师?有事?”
秦明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个小本子,说:“于龙,想找你聊几句,方便吗?”
于龙说:“方便,您坐。”
秦明进来坐下,陈雪给他倒了杯水。他接过来,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着于龙。
“于龙,”他说,“我有个问题,可能有点冒昧,你要是不想回答,可以不答。”
于龙心里一紧,但脸上没露出来:“您说。”
秦明说:“你们这个基金会,氛围确实不太一样。”
于龙说:“怎么不一样?”
秦明想了想,说:“我说不好,但能感觉到。我走了一圈,看了你们的人,看了你们做事的方式,看了大家脸上的表情——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:“那种感觉,就像……像阳光照进来的地方,和照不到的地方的区别。”
于龙没说话。
秦明继续说:“我的仪器测什么,那是科学层面的。但我自己这个人,也能感觉到一些东西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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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于龙:“于龙,你们是怎么做到的?”
于龙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秦老师,您这个问题,我答不上来。”
秦明说:“答不上来?”
于龙说:“就像您说的,说不清道不明。我们就是做该做的事,帮能帮的人。日子久了,可能就变成了这样。”
秦明看着他,没说话。
于龙继续说:“您要是问我具体怎么运营,怎么管理,怎么选项目,我能跟您聊一天。但您问我这个‘氛围’是怎么来的——我真说不上来。就像您问一棵树,你怎么长这么高的,它也没法回答。”
秦明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行,”他站起来,“我不问了。有些东西,确实说不清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说:“谢谢你的水。”
然后走了。
门关上。
于龙和陈雪对视一眼。
陈雪小声说:“他什么意思?”
于龙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但他心里,好像有点明白。
秦明不是来挖秘密的。他是真的在研究,真的在观察,真的在寻找答案。那种眼神骗不了人——不是猎人的眼神,是学生的眼神。
一个书呆子式的学者。
仅此而已。
下午六点,秦明带着学生收工。
那些仪器还留在原地,说是要连续采集三天,不挪动最好。
张哥把三人送到楼下,回来跟于龙汇报:“走了。那个秦明走的时候还在看数据,差点撞电线杆上。我喊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