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一眼大堂。
沙发区坐着几个人,有看报纸的,有敲电脑的。角落里有棵绿植,长得比人还高,叶子油亮油亮的。墙上挂着一幅画,看不懂是什么风格,但颜色挺舒服,暖洋洋的。
“于先生。”小林拿着房卡走过来,“您的房间在二楼,我送您上去。”
于龙接过房卡,上头印着房间号:208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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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很小,两个人站着刚好,再多一个就得挤。
小林按了二楼,电梯慢慢往上走,咯吱咯吱的,有点老。
“于先生,”小林忽然开口,“我冒昧问一句,您英语是不是特别好?”
于龙愣了一下:“还行吧,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小林笑了笑,“就是接机的时候,组委会那边说,您不用配翻译,全程可以自己交流。这种情况挺少的,很多国内的嘉宾都要带翻译,有的带一个还不够,带俩。”
于龙没接话。
电梯门开了。
走廊铺着地毯,踩上去软软的,没什么声音。墙上挂着壁灯,暖黄的光。小林领着他走到208门口,刷开房门。
“您先休息。”小林站在门口没进去,“下午两点,会有工作人员过来跟您对流程。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,房间里有内线,拨0就行。”
于龙点点头:“谢谢。”
小林走了。
于龙关上门,把背包扔在沙发上,整个人往床上一躺。
床软得刚刚好,人陷进去,像被托着。
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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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响了。
掏出来一看,有信号了。
紧接着,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,跟放鞭炮似的。
陈雪的:“到了吗?发个定位。”
王大锤的:“龙哥到没?那边妞正不正?”
还有几条是乱七八糟的群消息,什么“龙哥出国了”“记得带手信”之类的。
于龙先给陈雪回了条消息:“到了,在酒店,挺好的。”
又给王大锤回了个滚。
然后他翻出通讯录,看着那个备注名,犹豫了一下。
要不要给她发?
算了,晚点再说。她这会儿可能在忙。
他把手机扔在床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个小院子,种着几棵树,叫不上名字,树底下有桌子和椅子,铁艺的,漆成白色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一地碎金,风一吹,光斑就晃。
他看着那光斑,忽然想起飞机上那个老人睁开眼睛的瞬间。
那眼神。
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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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响了。
于龙看了看时间,一点五十。
这么快?
他走过去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戴着眼镜,穿着格子衬衫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有点紧张的样子。
“于先生您好,我是论坛的内容协调员,我姓周,您叫我小周就行。”年轻人说话有点快,像怕耽误时间似的。
于龙往旁边让了让:“进来坐。”
小周进来,坐在沙发上,打开文件夹。
“于先生,我们来对一下明天的流程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您的发言安排在开幕式之后的第一个环节,大概十点左右。发言时间是二十分钟,后面有十分钟的互动问答。”
于龙坐在他对面,点点头。
“这是您的发言台本。”小周递过来几张纸,“中英文对照的,您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。”
于龙接过来翻了翻。
是他之前提交的稿子,翻译得挺顺,有些地方还加了备注。
小主,
“没问题。”他说。
小周愣了一下:“您不仔细看看?”
“不用。”于龙说,“我记住了。”
小周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不知道是不信,还是佩服。眼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对一下互动的环节。”小周低头看文件夹,“到时候可能会有现场提问,您需要即兴回答。问题可能涉及您演讲的内容,也可能涉及一些热点话题,比如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于龙打断他,“即兴就行。”
小周又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于龙,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好像用不上了。他准备了半天的话术,准备了半天的应对方案,全白搭了。
“于先生,”他合上文件夹,“您英语真的没问题吗?我是说,现场提问可能比较随机,有些问题会比较刁钻,有些提问者可能会故意……”
于龙笑了。
他忽然想起系统给的那个“国际友善形象”。
不知道这玩意儿,对回答问题有没有用。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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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周走了以后,于龙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窗外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是什么鸟,叫声挺脆。
他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从滨海市到这儿,从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到这个老洋房改的酒店,从排队挂号到上台发言。
几个月的时间,像做梦一样。
他把平安结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手心看着。
小小的,红红的,边角毛了,有一根线头松了。
陈雪的脸忽然浮现在脑子里。
她系这个的时候,踮着脚,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,露出白白的后颈。她系完还拉了拉,怕掉了。
“到了发消息。”
他拿起手机,又发了一条:“酒店挺好,就是床太软,怕睡不着。”
发完他把手机扔在床上,继续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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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!】
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动静又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