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在城西，是个小卖部。老板是个年轻姑娘，二十出头，带着个两三岁的孩子。店里光线暗，货架上落着灰，有几个货架都空了。于龙把信封递过去，她低着头，半天没说话，再抬起头的时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最后只点了点头。

一家在城北，是个修手机的。老板是个小伙子，刚毕业没多久，租了个小门面，生意不好。于龙去的时候，他正在给一个手机换屏幕，手上全是胶，粘得到处都是。接过信封，他愣了半天，然后说“哥，我记着你”。于龙说不用记，他摇头，说“我得记着”。

一家一家跑下来。

一家一家递信封。

一家一家听那些话。

于龙站在城北的巷口，掏出名单，又划掉四个地址。

还剩十二家。

他把名单折好，揣进兜里。

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——

那个城市的老人和孩子，会像这些人一样，等着有人帮一把吗？

会的。

肯定会的。

他们都在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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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，于龙回到家。

小雅在看电视，动画片，声音开得挺大。看见他进来，她蹭地跳下沙发跑过来：“于叔叔！你今天签约了？”

于龙愣了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小雅得意地说：“王大锤叔叔给我发消息了！他说今天可热闹了，还有拍照！他还说他把我的故事讲给别人听了！”

于龙笑了，摸摸她的头：“对，签约了。”

小雅眨眨眼：“签什么约？”

于龙想了想，蹲下来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“就是把咱们那个综合体，教给别的地方的人，让他们也建一个。”

小雅歪着脑袋，想了想：“那别的地方的小朋友，也能有人陪了？”

于龙点点头：“对。”

小雅高兴了，跳了一下：“那太好了！他们就不用一个人了！”

于龙看着她，忽然想起那个LOGO——那个双手合十的图案，就是她画的。

现在，那个图案要跟着模式，去别的城市了。

他笑了。

这孩子，不知道她画的这个，会让多少人记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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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，于龙坐在电脑前。

打开小周发来的监测报告。

【累计监测到相关帖子：39个】

【涉及平台：9个】

【总浏览量：约6200次】

【疑似源头账号：6个（追踪中）】

又多了五个帖子，多了九百次浏览。

但他不那么在意了。

他打开那份签约协议，一页一页翻着。
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
对面那栋高楼，那扇窗户，黑着。

但他知道，那个监视者，还在某个地方。

那些匿名发帖的人，也在某个地方。

他们都在暗处。

等着，看着，动着。

他盯着窗外，忽然笑了。

行。

你们动你们的。

我做我的。

十二家小商店，跑完。

模式输出，一个一个签下去。

巴黎演讲，准备好。

你们想黑，随便黑。

我不怕。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看协议。

窗外，月亮慢慢升起来。

很圆。

和那天晚上一样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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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叮！】

【今日进度：小商店剩余12家】

【模式输出项目：1个】

【倒计时：22天】

于龙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扯了扯。

二十二天。
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