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哪儿了？”

于龙回：“快了。饺子还在吗？”

陈雪回：“在。小雅守着，眼睛都盯直了。”

于龙笑了。

他抬起头，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前面路口右转。”

车拐进一条窄巷。

两边的梧桐树遮天蔽日，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一地斑驳的光点。

福利院的大门就在前头。

于龙付了钱，推开车门走下去。

站在门口，他深吸一口气。

里头传来孩子的笑声，叽叽喳喳的，跟小鸟似的。

他推开门走进去。

院子里，几个小孩正在滑滑梯，看见他，呼啦一下围上来。

“于叔叔！”

“于叔叔你来了！”

“于叔叔我看了电视！你好厉害！”

于龙被围在中间，不知道该先摸谁的头。

忽然，人群外头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让让，让让，于叔叔的饺子来了。”

小主，

于龙抬头一看，差点笑出声。

小雅坐在轮椅上，腿上放着个保温盒，双手护着，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。陈雪在后面推着她，脸上带着笑。

孩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小雅把轮椅滑到于龙面前，仰起头看他。

“于叔叔，给你。”

她把保温盒递过来。

于龙接过来，打开一看。

里头躺着六个饺子，白白胖胖的，还冒着热气。

最大的那个，放在最中间。

“这是李奶奶包的。”小雅说，“我数了好几遍，六个，一个没少。”

于龙看着她，忽然蹲下来。

跟她平视。

“你吃了没？”

小雅摇摇头：“等你呢。”

于龙拿起那个最大的饺子，递到她嘴边。

“来，咬一口。”

小雅愣了愣，看看饺子，看看于龙。

“这是给你的……”

“我让你咬你就咬。”

小雅犹豫了一下，张嘴咬了一小口。

于龙把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。

韭菜鸡蛋馅的，有点咸，但很香。

他嚼着饺子，看着小雅。

小雅也看着他，嘴角还沾着点油。

“好吃吗？”于龙问。

小雅使劲点头。

于龙笑了。

他站起来，看着院子里那些孩子，看着陈雪，看着不远处站在门口的李奶奶。

阳光从头顶洒下来，暖洋洋的。

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。

他没看。

现在不想看。

可它一直震，一直震，跟催命似的。

于龙掏出来一看，是王大锤。

语音消息，点开一听，那头嗓子都劈了。

“龙哥！你快看！那个姓孙的记者又发了！这回是道歉视频！”

于龙愣了一下。

姓孙的记者——就是最开始帮徐坤发文章那个。

他点进去。

视频里，孙记者坐在镜头前，眼眶发青，一脸憔悴。

“我向于龙先生道歉，向龙心慈善基金会道歉，向所有被我误导的公众道歉。之前那篇文章，是我收了钱写的。发布者是谁，我不能说，但我知道那是假的。我这几天睡不着觉，良心过不去……”

视频底下，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
“卧槽，这是被吓破胆了吧？”

“良心过不去？早干嘛去了？”

“收了多少钱？说清楚！”

“这算是实锤了吧？”

于龙看着那条视频，忽然想起那天晚上，刘记者给他发的消息。

“姓孙的可以反水。”

反得正是时候。
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没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