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于子,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去?”王大锤摩拳擦掌,“那老小子要敢不老实,我让他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于龙摆摆手,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一个人?那太险了!万一徐坤的人也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一个人。”于龙站起身,“人多目标大。我一个人,反而方便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对张哥说:“张哥,转账的事抓紧办。另,今天咱谈的这些计划,先别对外说。”
“我懂,我懂。”张哥点头,“于先生,您……小心点。”
于龙笑了笑,推门出去了。
城南老街是片老城区,房子都是几十年前建的,墙皮脱落,电线乱拉。街很窄,两边挤满了小店——五金店、杂货铺、小吃摊,还有几家发廊。
“丽人发廊”在街中间,门脸很小,红招牌都褪色了。玻璃门上贴着张纸:“洗剪吹20元”。
于龙推门进去。店里就俩座位,一个年轻女孩正给客人洗头,水声哗哗的。里头还有个隔间,帘子拉着。
“剪头吗?稍等啊。”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洗头。
于龙在破沙发上坐下。沙发弹簧都露出来了,坐上去硌得慌。他打量店里——墙上贴满了过时的明星海报,镜子裂了条缝,工具台上乱七八糟。
帘子后面有动静。有人咳嗽了一声,声音闷闷的。
于龙站起身,走到隔间门口,直接掀了帘子。
里头是个小房间,摆着张单人床、一个柜子、还有张桌子。刘志强正坐床上抽烟,一见于龙,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。
“于……于龙?”他脸色唰地白了,“你…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“刘主管,好久不见。”于龙走进去,拉过桌边的椅子坐下,“三年了,您还是好这口。”
刘志强今年该有四十五六,但看着像五十多。头发稀疏,眼袋很重,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口都磨毛了。他慌张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啥?”他声音发虚。
“不干啥,叙叙旧。”于龙看着他,“听说您最近发财了?五十万,不少啊。”
刘志强的脸更白了:“什……什么五十万?我不知道你说啥。”
“徐坤给的。”于龙说得很直接,“让你做伪证,说我三年前贪了八十万。对不?”
“你……你胡扯!”刘志强站起来,但腿软,又坐了回去,“我……我没收钱!我跟徐坤没关系!”
“你老婆今早存了二十万现金。”于龙盯着他,“银行有监控。要我去调吗?”
刘志强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他额头冒出冷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隔间外,洗头的水声还在响。女孩和客人说着什么,笑声传进来,跟这里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刘主管,”于龙放缓语气,“三年前的事,你知我知。那八十万,是你和财务经理做的假账。事发了,你们推我顶罪。我认了,因为那时我没证据,没背景。但今天不一样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:“今天,我有证据证明那笔钱的去向。我也有能耐,让你们当年干的事,大白于天下。”
刘志强的手开始抖。他摸出烟盒,想再点一支,但打火机怎么都打不着。
“你……你有啥证据?”他声音发颤。
“当年那批采购的供货商,我找到了。”于龙说,“他们承认,是你让他们把价格做高,差价返给你和财务经理。有录音,有转账记录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供货商于龙确实在找,但还没找到。可刘志强不知道。
果然,刘志强彻底慌了。他手里的烟盒掉地上,烟撒了一地。
“于……于龙,当年……当年我也是被逼的。”他声音带了哭腔,“财务经理是我小舅子,他逼我这么干……我要是不干,他就让我滚蛋……我老婆有病,孩子上学,我不能丢工作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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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就让我背锅?”于龙眼神冷下来,“你知道那事对我意味着啥吗?丢了工作,行业里传遍了,我三年找不着正经工作,只能打零工。最难的时候,一天只吃一顿饭。这些,你想过吗?”
刘志强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“现在徐坤给你五十万,让你再做一次伪证。”于龙继续说,“你收了钱,打算把我彻底搞臭。刘主管,你良心过得去吗?”
“我……”刘志强抬起头,眼睛红了,“我没办法……徐坤说了,我要是不干,他就找人弄我儿子……我儿子今年高三,马上高考了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真哭了出来。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缩在床上,哭得像个孩子。
于龙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恨吗?当然恨。三年前那事,差点毁了他的人生。但看着眼前这落魄男人,他又觉得可悲。
都是棋子。三年前他是棋子,现在刘志强也是棋子。下棋的人,是那些有权有势的,像徐坤那样的。
“刘主管,”于龙叹了口气,“我给你个机会。把徐坤给你的钱交出来,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,我可以不追究你。甚至,我可以给你笔钱,让你带家人离开滨海,换个地儿重新开始。”
刘志强愣住了,不敢相信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说啥?”
“我说,我给你条活路。”于龙站起身,“但你得配合我。徐坤让你做啥,你照做,但要提前告诉我。等时机成熟,咱一起把徐坤扳倒。”
“你……你凭啥信我?”刘志强声音发抖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于龙说,“但我信人性。你儿子要高考了,你不想他因为你的事受影响吧?徐坤是啥人,你比我清楚。你帮他做完事,他真会放过你?还是会灭口?”
刘志强打了个寒颤。显然,他也想过这问题。
“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。”于龙从兜里掏出张名片——苏晴的名片,放桌上,“想通了,打这电话。她会安排你怎么做。”
说完,他转身要走。
“于龙!”刘志强叫住他,“你……你真不恨我?”
于龙停下脚步,没回头:“恨。但恨解决不了问题。我要的是真相,是让该负责的人负责。你,只是个小卒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