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今儿中午!我打听了,那路昨儿还好好的,今儿突然就说要修——修他娘个腿!我看就是徐坤搞的鬼!”
果然来了。于龙深吸一口气:“大锤,你联系司机,让他想法绕路。多绕一百公里也行,油钱我补。”
“绕不了!”王大锤快哭了,“就那一条路能进山!其他都是乡道,大货车根本过不去!”
于龙闭上眼睛。钢材是明天就要用的,没钢材,基础挖好了也白搭。徐坤这一手,掐得真准。
【叮!遭遇实际困难,考验决心与能力。奖励:现金5000元,“远程项目管理”经验+1。】
系统提示音响起,可于龙这会儿没心思高兴。五千块钱解决不了运输问题。
他走到一边,打给邹明远:“邹哥,省道封路的事,听说了吗?”
“刚听说。”邹明远声音沉,“我问了交通局的朋友,说是‘临时抢修’,手续齐全,挑不出毛病。但……太巧了。”
“徐坤干的。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邹明远顿了顿,“于龙,这么下去不行。他今儿封路拦钢材,明儿就能断水泥,后儿就能停供电。你得想个法子,不能总挨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于龙看着远处工地上忙碌的人影,“邹哥,帮我个忙——查查徐坤在清源县的所有工程项目。他有没有违规操作?有没有拖欠工资?有没有质量问题?”
邹明远明白了:“你想还手?”
“他不停给我使绊子,我不能总守。”于龙眼神冷下来,“查,往深里查。费用我出。”
挂了电话,于龙走回工地。刘队长迎上来,脸色难看:“于总,钢材的事儿……”
“我想法子。”于龙打断他,“先集中力量挖基础。钢材最晚明儿下午到,不影响整体进度。”
他说得笃定,可心里其实没底。明儿下午……要是徐坤还有后手呢?
夜幕落下,工地亮起临时架设的灯。夜班的人接班了,坑里传来镐头撞砂石的声音,闷闷的,像心跳。
于龙没走,坐工地旁的土堆上。王大锤凑过来,递给他一瓶水:“于子,要不……咱认个怂?跟徐坤谈谈?”
“谈啥?”于龙接过水,没喝。
“让他别捣乱了,咱……给他点好处?”王大锤声儿越说越小,“我知道这不地道,可这么硬扛下去,我怕……”
“怕桥建不成?”于龙扭头看他。
王大锤不吭声了。
“大锤,”于龙看着远处灯光下晃动的人影,“你知道这些人为啥这么拼吗?不是因为一天一百块的工钱——那钱重要,可没那么重要。他们拼的,是个盼头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座破桥压了他们几十年。孩子上学要蹚水,老人看病要绕山,山货运不出去,穷帽子摘不掉。现在好不容易瞅见点亮光,你让我把这亮光掐灭,去跟徐坤那种人低头?”
王大锤低下头。
“低一次头,就有第二次。”于龙声儿很轻,可很沉,“今儿让他拦了钢材,明儿他就会要股份,后儿他就会控整个工程。到那时,这桥还是清河村的桥吗?还是咱想建的‘致富桥’吗?”
夜风吹过,带着泥土和汗水的味儿。工地上灯像星星,一颗颗亮在黑暗里。
“那钢材咋办?”王大锤闷声问。
于龙站起来,拍拍身上土:“我去想法子。”
他走到村里唯一有信号的地儿——村口那棵老槐树下,爬上树杈,举着手机找信号。一格,两格……勉强能打电话。
他拨了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。
“喂?老马吗?我,于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惊讶声:“于龙?你小子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?”
“有事求你。”于龙开门见山,“我在清源县清河村建桥,钢材运不进来——省道封了。你那有法子吗?”
老马是他大学同学,毕业后进了省交通系统,现在混得不赖。
“清源县?省道封路?”老马沉吟片刻,“你说的那条路我知道,确实在修,可按理说不会全封……等等,你是不是得罪啥人了?”
“徐坤。”
“徐坤?”老马声儿严肃起来,“那家伙手伸得长。这样,我给你个号码,你打过去,就说是我介绍的。他专门搞特种运输,有法子绕开封路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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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龙记下号码,真心实意说:“老马,谢了。回头请你吃饭。”
“饭就免了,”老马笑了,“等桥修好了,我去瞅瞅。能做点实事,挺好。”
特种运输公司的老板姓周,很爽快:“于老板是吧?老马介绍的就是朋友。你这情况我遇过——有人使绊子嘛。没问题,我有小型车队,能走乡道。就是运费贵点,得加百分之五十。”
“加。”于龙毫不犹豫,“明儿下午能到吗?”
“我让车队现在出发,连夜跑,明儿中午前肯定到!”
挂了电话,于龙从树上下来,腿都麻了。可心里那块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
回工地,已经晚上十点。夜班的村民还在挖,坑又深了一米。抽水泵突突响着,草帘子在灯光下泛黄。
刘文静端碗过来:“于先生,吃点东西吧。您一天没咋吃。”
是碗面条,上面卧个荷包蛋。于龙接过来,蹲地上大口吃。面条有点坨了,可很香。
“刘老师,”他边吃边说,“明儿开始,你除了记账,再加个活儿——每天写施工日志。拍了多少照片,解决了哪些问题,谁干得好,谁受了伤……都记下来。”
刘文静点头:“好。以后咱老了,也能拿出来瞅瞅,这桥是咋建起来的。”
于龙笑了:“对,咋建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