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龙睁开眼睛,眸子里好像有金芒闪了一下,很快又没了。李姐和张哥只觉得刚才那片刻,理事长身上的气息更深了,像在脑子里打完了一场硬仗。
“项目本身,”于龙开口,话稳得像秤砣,“从生意角度说,健康,甚至算得上优质。地段有潜力,定位不跟别人挤,赚钱的底子也扎实。陈总那边,控制成本、保证质量是出了名的,这是基本盘。”
他起身走到白板前,拿起笔,一边写一边说:“风险主要三个。第一,市场风险,能控。现在没对手是好事,但要防着以后有人眼红跟风。第二,执行风险,能管。合同里得把公益部分的设计、运营标准、咱们怎么参与决策,一条条写死,还得派专人盯着。”
笔尖移到第三点,他用力画了个圈:“第三,舆论风险——这才是要害,也是咱们必须想明白的:龙曦基金会,该不该碰商业地产?”
张哥忍不住接话:“网上不都说咱‘不务正业’么……”
“慈善不是活在玻璃罩子里。”于龙转过身,目光扫过两人,“它要资源,要能一直撑下去的本事。光靠外边输血,那是无根的草,风一吹就倒。”他指了指文件上的效果图,“这个项目,给的不光是钱。它是个平台——一个能把商业赚来的价值,持续不断转成慈善资源的转换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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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渐渐有了力道,带着一种清晰的画面感:“咱们可以谈定,把项目纯利的一个固定比例,甚至某些铺面的全部租金,直接打进‘星光小屋’的专用账户。可以在商场里设公益服务点,给社区老人提供方便,给孩子们开免费兴趣班,让买东西的地方也有温度、有人情味儿。这不止是捐钱,这是造一种共生模式——商业因为带了公益,牌子更亮、客人更认;公益因为靠着商业,自己能站稳脚跟、一直做下去。”
李姐眼睛亮了,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移动:“我懂了……这不是单纯的商业投资,是在摸索社会企业的路子。用商业手法解决社会问题,同时保证自己不断粮。”
“对。”于龙点了点头,“赚钱,从来不是咱们的最终目的。可稳稳当当地赚钱,是把慈善事业做大、帮到更多人的必需工具,也是挺直腰杆的后盾。不能因为怕人说闲话,就放过一个能长期、稳定支撑咱们核心目标的机会。”
他停了一下,语气更沉了:“至于别人怎么说,嘴长在人家身上,管不住。但咱们能用透明和行动回应。公益条款写进合同,大大方方让人看。钱怎么来、怎么去,全程公示,随时监督。咱们要做的不是辩解,是立个样子——让所有人都瞧瞧,商业和公益怎么才能拧成一股好绳。”
张哥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,但被于龙话里的那股劲儿给震住了,一拍大腿:“好家伙!龙哥你这么一说,我心里就踏实了!咱这是站着挣钱,挣了钱办好事,腰杆硬得很!”
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。
李姐想到实际操作:“那用哪个主体去投?基金会本身不合适直接做商业投资。”
“用‘龙曦社会企业发展有限公司’。”于龙早就想过。这公司之前就为管福利院手工艺品网店这类小盈利项目设的。“以它的名义,跟建国实业组个合资公司,专做‘悦融天地’。基金会作为龙曦公司的唯一股东,拿分红,再按约定投进慈善项目。”
细节一条条捋顺,路子越来越清楚。刚才在数据洞察里看到的那条道,这会儿真成了能走的方案。
正说着,李姐手机震了。她看了眼屏幕,脸色变了变,把手机转向于龙。
是一篇刚在本地一个挺火的自媒体上冒出来的文章,标题扎眼:《光环之下?起底新晋慈善大亨的“商业朋友圈”》。配图就是昨晚于龙和陈建国说话、徐坤扭头走人的抓拍。文章写得弯弯绕绕,表面客观,可剪接的素材、用的词儿,硬是把一次正常碰面说成“慈善家急着把名声变现、踩进是非圈”,还把徐坤走人说成“当场闹掰”,暗指于龙这人强势、不好相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