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缨不是没吃过好东西的人,自小到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,她的舌头早被养刁了。
而这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时蔬汤,端闻香气已是诱人,尝过味道后更是让人迫不及待要来上一碗。
“你竟有这个手艺?”
从前能让戴缨发出这一声惊叹的,还是归雁她男人,陈左。
鸮四笑着没说什么,弯下身,熄了小灶台的灶火,用布包着砂锅手柄,端起:“走,去院中先用饭。”
戴缨微笑着随在他的身后,出了灶房。
酥软的饼,再盛上一碗鲜香的时蔬汤,她竟然觉着,这一顿看似简单的午饭是绝顶美味。
两人就这么闲闲地吃着,她喝下小半碗汤,将嘴里的食物细细咽下,抬眼看向对面。
她发现鸮四吃东西,不是那种斯斯文文的,她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,也不挺直肩背,也不端坐,身子微微佝偻,呈现自然随意的姿态,却不懒散。
像是体内有一股劲,随他如何姿态,不论是挺身骑于马背之上,还是抱臂靠于她门前的廊柱下,又或是就这么随意地坐着,那个劲儿不泄。
他一手拿饼,一手端碗,咬一口饼,咀嚼几下,再喝一口汤。
咀嚼时,腮帮鼓动,那大口吃喝的样式,会让人觉着他吃得特别的香,特别的满足,连带着同桌的她也增加了食欲,想要大快朵颐。
这样一个武功高超的帝王近臣,居然如此的……居家?接地气?
她一时间想不出该用什么词去形容,这对戴缨来说,既不可思议,又很新奇。
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,鸮四捧起碗,喝下最后一口汤汁,将碗筷放下,回看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