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0章 又是一条暗道

只有月光照在那道血痕上,血痕已经发黑了,黑得像一条凝固的河。

河里没有水,只有死。

可什么也没有比有什么更可怕。

有什么你看得见,看见了就知道怕什么。

什么也没有你看不见,看不见就不知道怕什么。

不知道怕什么比知道怕什么更怕。

看什么看?快走!李濬骂了一声。

王真缩了缩脖子,加快了脚步。

他小声问王聪:聪哥,你说那个和尚到底——

闭嘴。王聪头也没回。

头没回是因为不用回,他知道王真要问什么。

知道就不用听了。不该问的别问。李大人说了,烂在肚子里。

额又没问别人,额就问你——

问我也不行。王聪的声音冷了,冷得像一块冰坨子砸在王真脸上。

冰坨子砸脸,疼。

疼了就醒了。

醒了就不问了。

你想害死咱们俩?

王真不吭声了。

两个人抬着豹子,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只有那道血痕还留在地上,像一条没有尾巴的红蛇,慢慢地、慢慢地,在月光下凝固发黑。

黑到最后,连月光都照不出它了。

它融进了夜色里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可它存在过。

存在过就留了痕。

痕在人也在。

痕没了人还在。

痕只在地上,人记在心里。

心里的痕比地上的深。

深就忘不了。

李濬看着那道血痕,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。

他的手指在颈椎上停了一会儿。

那块骨头硬邦邦的,还在。

他松了口气。

松气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。

可那口气松得不彻底,只松了一半,另一半卡在胸腔里,像一块嚼不烂的肉,吞不下吐不出。
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走的时候,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两分。

快了两分他自己没察觉。

可他的影子察觉了。

影子投在地上,比来的时候短了一截。

短的那一截,是他弯下去的腰。

他来的时候腰是直的,走的时候腰弯了。

弯了不是因为累,是因为怕。